修复完工的建国门站壁画 ■记者 董一鸣/摄

    “这上头画的什么呀？真好看！”7岁的林麟拉着妈妈的手问。1月21日，不少细心的2号线乘客在建国门站站台上停下脚步，望着站台层的墙壁小声讨论着。两幅巨大且精致漂亮的壁画吸引了乘客注目，不少乘客还讨论起壁画蕴含的内容，小小地铁站俨然成了讨论美术与文化知识的课堂。

    北京地铁运营三分公司副经理雷鸣告诉记者，站台层两边墙壁上完成于上世纪80年代的壁画，历经破损、空鼓等问题困扰，今年以“修旧如旧”的修复理念完成“新生”，重新与乘客见面。预计年内，西直门站和东四十条站的4幅壁画也将得到修复。

    建国门站是20年前“网红”

    北京地铁壁画产生于上个世纪80年代，正值中国改革开放初期，1984年北京地铁2号线首次在地铁公共空间设计中进行了艺术性与功能性结合的尝试，在西直门、建国门、东四十条站建设了6幅展现传统文化、科技发展等内容的壁画。其中包括西直门站张仃先生的《大江东去》和《燕山长城图》；东四十条站严尚德先生的《华夏雄风》、李化吉先生的《走向世界》；建国门站严东先生的《四大发明》、袁运甫先生的《中国天文史》。

    建国门车站的两幅壁画长60米，高3米。西墙壁画《四大发明》，用 150×150 毫米的釉面瓷砖，共7860 块拼出全图，我们所熟知的火药、印刷术、造纸术和指南针的故事栩栩如生印刻在上。东墙壁画《中国天文史》，由2988 块 240×240 毫米彩色瓷砖组成一组中国上下5000年天文故事。色彩浓烈的画面生动讲述了女娲补天、后羿射日的传统神话故事，浩渺宇宙里的卫星，航天火箭则体现了现代天文史发展。“而且建国门站紧邻北京古观象台，壁画与观象台上下呼应，融为一体。”雷鸣说。

    1992年就在建国门站工作的张继国如今是建国门站区副站区长。他的记忆里，建国门站20多年前就是“网红车站”。“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巨大的传播量，可是照样有外国人和外地人过来看车站壁画，有的一站一整天，还问我们工作人员上头画的是什么，拉着我们让我们做讲解。”那时候，好学的国外友人也是建国门车站一景。

    纳米技术用于壁画修复

    2号线是北京最早的地铁线路之一。壁画随着地铁的开行，30多年时光匆匆而过。2号线3个车站6处壁画也普遍出现老化、破损，主要有脱落、空鼓和裂纹三种破损问题。“壁画颜色感觉暗淡了，有些部分瓷砖脱落，没有了之前的风采。”张继国说。2019年，北京地铁公司自筹资金，专项用于2号线三站6处壁画的修复工作。

    “壁画的修复难度很大，我们要利用地铁天窗点修复，更要融合旧时壁画的特点‘修旧如旧’，保持壁画的‘原色’。”雷鸣说。鉴于2号线车站年代久远、壁画修复难度很大等特点，地铁公司聘请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、清华美院、中国科学院等知名专家组成专家团队，对2号线壁画修复方案进行反复研讨。通过现场踏勘、专家评审、方案论证、取材实验、修正方案等环节，于2018年10月正式形成壁画修复方案。

    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的谢凯旋是壁画修复工程参与者之一，“不仅完成一项修复工程，更学到了以前不了解的知识。”谢凯旋说，修复工程需要对建国门站壁画表层进行清理和数字化影像整理，根据图像资料对原作临摹并进行特殊颜料补绘，最后重新制作基底及表层保护，确保实现壁画“修旧如故”。工程开始，谢凯旋他们需要对壁画编码；并采用纳米膜、纳米清洗剂进行壁画清洗、贴膜；对空鼓、破损壁画（《中国天文史》337块；《四大发明》583块）进行临摹和拆除，同时对空鼓、破损砖块进行烧制；并对《中国天文史》2988块；《四大发明》7860块进行空鼓注胶和壁画装饰条安装作业，对壁画整体进行二次清洗、贴膜、保护层等等。让谢凯旋难忘的是，《四大发明》壁画中缺失的《孝经》文字被他们“大海捞针”般搜寻资料确定下来，一一补齐。失去原稿的壁画缺失部分，被他们比对剩余壁画颜色慢慢摸索出合适的色彩……

    始终遵循“修旧如旧”原则

    整个修复过程中，项目团队始终遵循着“修旧如旧”的原则。清华美院的魏翔是工程参与者之一，见证了两幅壁画重焕新生却依然保持原有质感的整个修复过程。魏翔说，保持壁画的“原汁原味”，也是当年创作壁画的老艺术家们的愿望，80年代的公共壁画创作，是中国壁画史上不可缺失的一笔。

    “为了保持壁画的完整性，修复工程在瓷砖烧制上特别下功夫。寻找专业的老窑工把缺失的瓷砖给烧出来，一块砖要烧制好几组，然后从中选择最合适的使用。”魏翔说，瓷砖烧出来还要“做旧”，和原有的壁画部分相互融合不留痕迹。记者在建国门站看到，隐藏在壁画里的还有地铁缆线设备门，这些设备门与壁画完美融合，连门锁都被涂上颜色，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不少乘客观赏壁画时候说，“这壁画颜色真亮！”实际上，修复后的壁画下方安装了氛围灯，灯光打在色彩浓烈的壁画上进一步提升修复效果，婀娜多姿的飞天仙女袖随风摆、观象台上的三足金乌明亮耀眼……

    “下一步，我们力争在2020年完成剩余西直门、东四十条两站4处壁画的修复工作。”雷鸣说，地铁还将建立壁画修复、保护工作长效机制。“我们还打算增加对壁画内容的解读，让乘客对壁画文化进行更深的理解。”